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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獵巫熱:有罪的究竟是誰?】


💬說到女巫,你腦中浮現的形象是什麼呢?

許多人有可能會聯想到:年邁、滿臉皺紋、鷹勾鼻、臉上長疣、臉上掛著奸笑且看起來不懷好意的老婆婆吧!你是否曾經想過,為何女巫會是以如此邪惡、醜陋的形象留存於各地傳說、童話,成為世人的共同記憶呢?這就要談談十六、十七世紀,歐洲的黑暗歷史—— 獵巫熱。


▪️ 巫術🧙‍♀️也可以當成一種罪?

就現代的法律而言,「巫術」是一種無形、無法證明的罪行,因此法庭不受理。但在 16、17 世紀,人們廣泛認為巫術是一種重大罪行,因為聖經、各國法律就是這麼規定。在這一波獵巫熱潮中,估計共有十一萬人被控、六萬人被處死。(出處:Brian P. Levack The Witch-Hunt in Early Mordern Europe) 但在當時被指控為女巫、處死的人,實際數目應該不只如此。
許多獵巫的紀錄並未列出審判的判決,並且大部分紀錄,不包含在監獄中承受不住嚴刑拷打而死、被謀殺、自殺、餓死,還有某些案例是在法律範圍之外的私刑。


▪️ ​ 既然有「女巫」,那有沒有「男巫」呢?

答案是肯定的。但在獵巫熱中,被指控、處死的絕大部分是女人:平均 80 % 的被指控者及 85 % 被處死者都是女性。從數字上來看,有 20 % 的被指控者是男性,乍看之下,巫術相關審判並非針對女性,然而,這些男人其實多為被判有罪的女人的丈夫、兒子、孫子,並不被認為是始作俑者。


▪️ 女人處於社會邊緣的危險地帶

顯然,這個時期的女人並沒有騎著掃把在天上飛來飛去,那他們為何會被指控為女巫呢?從 15 世紀開始,美洲的白銀及黃金流入歐洲,造成物價上揚。雖然掌握貿易資源的商人階級變有錢了,但窮人卻更窮。到了 17 世紀工業化社會,貧富差距更加擴大,有錢人失勢,窮人處境更糟,歐洲各地都受到經濟衰退的影響。

在戰亂頻仍、經濟衰退的時期,執政者緩解表面上緊張情勢的方法,就是指控別人施行巫術。獵巫的好處非常多,#將災禍歸咎於特定群體,以正義之姿對邪惡降下懲罰,不但可以強化自身權力,更可以轉移民眾的注意力,洩憤在「女巫」上。

當時女人被排除在同業公會之外,沒有成為學徒受訓的機會,因此女人們的工作通常是產業中最低階、低收入的。因為女人在經濟面處於極度弱勢,不可能與男人有同樣的資源與話語權,幾乎沒有自保、反擊能力,是非常合適的「代罪羔羊」。


▪️ 女巫是邪惡化身?造福鄉里的女性治療者

巫術的並非一開始就是如此負面的概念。有部分 16 世紀的女人,在社區中擔任「治療者」的工作,其工作內容為用草藥為人治病、占卜、詛咒、消除詛咒、心理治療(例如調解紛爭、提供建議)接生、墮胎⋯⋯等。

治療者並不是正規的醫療人員或神職人員,其技能通常是以自己的資訊網路及母親繼承而來,在社群中有著極大的影響力。當時某些治療者極富盛名,顧客絡繹不絕,不只是周邊鄉里的民眾,甚至貴族也會慕名前去尋求幫助。

女性治療者的工作內容與教士有很大的重疊,但多了一項優勢:為「性」方面事務的專家,他們掌握了控制生育力、墮胎、安全生產的技能及知識。並且,女性治療者是一群延續異教傳統,自主性極高的女性,他們的力量使教會恐懼,於是教會展開打擊行動。因此,女性治療者從受人尊敬、不可或缺的角色,被妖魔化成邪惡的女巫。


▪️ 狂熱來自於對「性」及失去權力的恐懼

除了上述女性治療者,單身、寡婦、年邁的女人因為貧窮、沒有男人保護 (控制),所以成為被迫害的首選對象;就算是有丈夫的女人,也常因為其他人的指控而被處決;社會階層高的女人,也淪為政治鬥爭的工具,畢竟比起攻擊位高權重的男人,攻擊他們無力自保的妻子簡單多了。在當時歐洲 #厭女 的社會氛圍下,任何沒有在男人控制之下的女人,是社會中不安定、脆弱的一環,被視為應立即排除的對象,獵巫熱也是因此更加盛行。
控制生育、墮胎、殺嬰都是重罪,女人被視為性慾強而意志弱、容易被魔鬼引誘、參與魔宴 (性交狂歡大會),殺嬰獻給撒旦⋯⋯等。並且經血🩸被稱為「疾病」,一種令人嫌惡的不潔之物。甚至有極端的說法是,與經期中的女人性交會害死男人。這些觀點表了男人對於女人「性」的恐懼,當這些觀點被套用在老女人身上時,更顯得醜惡。


▪️ 被指控為女巫後,受害者的命運

這些被告在通常會受到十分殘酷的對待,例如當眾被掀開衣服搜身、毛手毛腳、吊刑(將犯人用繩拉至一根橫桿上,再突然任其落下,地心引力加上繩子的扯力常造成四肢脫臼等傷害)、在監獄中被拷打、強暴、用燒紅的火鉗戳挖皮肉、用尖銳的鋼針不斷刺入私處、切除乳房⋯⋯等,有許多受害者因為這些折磨而精神崩潰。

在處決時刻,有的被告會以較「人道」的方式以絞刑處決;更殘酷的方法則是,將被告綁上火刑柱🔥當眾活活燒死,為的是把女巫體內邪惡的部分燒掉,讓人們有被「救贖」的希望。

當一個女人被指控為女巫,那幾乎等同於死亡了。就算一開始矢口否認,極力捍衛自己的清白,在酷刑之下,即便不屬實,又有多少人能夠堅持不認罪、拒絕供出其他人的名字呢?有許多女人在被折磨後,供出了拷打者想聽的話(認罪、其他女巫的姓名⋯⋯等)以為就可以被釋放,但最後還是被活活燒死。家族中萬一有人被指控為女巫,丈夫、親戚通常都拒絕提供幫助,因為萬一被認為是女巫同路人,對家族的傷害會更加擴大。


▪️ 獵殺女巫對女性的影響

而在圍觀處決的人群,女人們更是人人自危,這些「儀式」建立起他們的恐懼:不再接近魔法工作者或產婆,無論多麼急需幫助。要少和鄰居接觸,因為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女巫;好好聽丈夫的話、做一個溫順的妻子、不要有主見;絕不在他人面前露出乳房哺育自己的孩子。獵巫熱直到 18 世紀後才慢慢消失,雖然看似已經是歷史事件,但它的影響非常深遠,直到現今,厭女主義仍存在於我們的生活中,部分印度、非洲、大洋洲地區,仍有獵殺女巫的情況發生。


▪️ #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

現在「獵巫」已不專指獵殺女巫,而是指「迫害」及「無理的攻擊」。在媒體煽動、樹立敵人的模板後,人們常躲在群眾輿論之中霸凌、攻擊特定對象,站在道德的制高點,立著「正義」大旗發洩自己的滿腔怒火,以文字、言語制裁它人,但這真的是「正義」嗎?

雖然現代大部分人會對 16、17 世紀泯滅人性的獵巫熱感到難以置信,但在網路及社群媒體發達的現代,獵巫行動總是在重複上演。只是血腥的方式不同以往,實際上仍同樣殘酷。

 


 

參考資料:
1.《獵.殺.女巫》,Anne Llewellyn Barstow,1999
2. 「這個世界有女巫,我們必須消滅她們」──十六世紀興起的歐洲獵巫熱,故事 StoryStudio
3. 四萬多名「巫婆」被處刑!荒謬的歐洲獵巫運動,甚至還出現「反巫術法」和「獵巫指南」?|志祺七七
4. 萬聖節談歐洲黑暗歷史: 那些在獵巫行動被處死的「女巫」們:https://www.bbc.com/zhongwen/trad/world-54747159
5. 當媒體幫大家設定好敵人,憤怒頓時找到了出路…臨床心理師:獵巫行動只是一場問心無愧的霸凌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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